2014年1月29日 星期三

2014/1/29 藍色茉莉


很久沒進電影院看所謂的劇情片,這部是朋友力薦的。
那時話題剛好聊到「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朋友說當她看這部片子的過程中,開頭會因主角的言行感到可笑,結尾卻為茉莉嘆氣,並在離開戲院後不斷想起發笑的片段,驚覺其中有許多類似自己的人生翻版。

言下之意,那笑聲與嘆息,會否也出現在他人看待我們的眼光中?
我回應從小就是個活在自己世界的人,現在也沒長大多少,有必要去也去戲院震撼教育一番。
為不影響我的觀影樂趣,朋友對劇情很保密,於是我吃著爆米花,一派輕鬆看著,只是想起曾有的討論,內心多了點嚴肅分析劇情的態度。於是,從電影開始到結尾,真正開懷笑出聲的片段只有一兩次,多數是嘴角淡淡的苦笑。
看完時,我想起查電影時刻表時,瞥見有網友的心得標題寫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再連結朋友所說的「自我中心」。我完全能明白他們對劇中主角茉莉的感受。評價她的潦倒是咎由自取。
可我覺得不只是她,劇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所有不滿於現實的角色都在怪罪他人,都存在著個性上的盲點。
只是伍迪艾倫用茉莉這個無法接受現實,活在美好回憶假象中的病人,來濃縮突顯他所要表達的──人的逃避與崩潰。
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茉莉,最終受不了丈夫一再外遇而檢舉他經濟犯罪行為,最後毀了自己的優渥生活。但她已經離不開高貴的從前,透過自言自語逃避現實,將殘餘的人生建築在回憶及謊言之上,終免不了傾倒毀壞。
在我眼中,茉莉是個會為想要的東西而願意忍耐的人。
她為奢華的生活忍耐丈夫外遇、為住在妹妹家忍受她的男友及死黨,為賺生活費忍耐牙醫騷擾,為當設計師忍受學電腦的痛苦。只是,她或許也明白想要的東西太虛幻,導致她眼高手低。先是話大餅說服自己,一旦知道願望不可能實現時,才忍無可忍地爆發,結局往往不可收拾。
茉莉她太容易做不切實際的夢,這是否就是「美國夢」的代表?過份自傲自恃,把未來想得無限樂觀,憧憬更大更好更幸福的人生,貪得無厭的下場是,最終眼裡不下失敗、貧窮、粗鄙,寧可選擇遷怒、裝闊、欺騙。
圍繞在茉莉身邊的人又何嘗不是?
路人覺得她自言自語有病。但同為路人的我們,又何嘗不曾在心裡回憶著以往的風光來安慰眼前的失敗,只差不會病態地逢人就說個沒完。
茉莉努力地維持著她的信念以求生存,我們也是。
若說茉莉有病,說到底,人都潛藏著某部份不願面對現實的病症。
一個人不能對自己展現生命中值得回憶的美好,甚至是犧牲苦難,就無法說服自己繼續活下去是有意義的,眼前還有願意追求的。
而劇中與茉莉互動的人,也等同我們身邊各身分角色的人際關係。有欺騙、責怪、同情、鄙視、害怕、誤解,也有信任、欣賞、提攜、關愛。
而唯有時刻清醒正視眼下真實的自我,才能不被過往回憶與虛幻未來左右。

鮮明記得電影最後,茉莉坐在公園長椅上出神妄語的畫面。不斷浮現腦海或許是潛意識提醒自己跳出記憶,客觀地檢視人生是否陷入如茉莉一般的窘境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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