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 03/13/2013 02:22:56 PM
東野圭吾的作品,看完心情很沈重,會不停回想社會的病態、律法的缺失、人性的自私疏離……
當然也同樣有種警醒,不讓自己成為罪惡的推手。
43忽然間,阿誠覺得自己好像暸解人活著的意義了。那不單單只是吃飯呼吸那麼簡單,而是和周遭的人之間的聯繫及互相關懷。就像蜘蛛網上面一格格的網眼一樣,人一旦死了,就會有一個網眼從蜘蛛網上消失。
63少年事件處理法並不是為被害人而訂立,也不是用來防止犯罪,而是以少年犯罪為前提,為了拯救他們而存在的。從這些法條中無法看見被害人的悲傷與不甘,只有無視現狀的虛幻道德觀而已。
91。回憶全都沉浸在悲傷裡。想要戰勝尋死的誘惑,就只能讓憎恨燃燒起來。
如果我的小孩是男孩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呢?長峰的腦海突然閃過這個念頭。不過之後他改變了想法,覺得問題並不是出在這裡。奇怪的是這個世界。難道生女孩的父母 就必須每天提心吊膽過日子不可嗎?
124伴崎未成年,而且他不是蓄意殺死繪摩的,只要律師辯稱他是因為喝了酒或是服了藥,而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法官就有可能判一個輕到不行的刑期。這種優先考量未成年者的自新機會, 然而卻完全無視被害人家屬心情的主張,我是可以預見的。
如果在發生這件案子之前,我或許也會贊成這些理想主義者的意見。但是現在,我的想法不同了。遇到這種事之後,我終於明白了。曾經做過的惡是永遠無法消失的,即使加害者改過自新了(現在的我可以肯定的說:那是不可能的,不過這裡是假設),但他們所製造出來的惡仍然會殘留在被害人心裡,永遠侵蝕著他們的心靈。
139這樣的變裝到底有多少效果,他完全不知道。假設他的朋友也以同樣的裝扮出現,他真的會完全認不出來嗎?他想著。不過,因為一般人都不太會記得出在電視上的人物相片,所以他也只能賭一賭這個社會的冷漠了。
151他想起了藤野那張從頭到尾都不太高興的臉。他雖然重複了好幾次說自己和長峰不是很熟,但其實並不是害怕被牽扯進去,而是想要避免長峰因為自己的關係被捕吧?織部這才知道, 原來透過運動培養出來的友誼,竟然這麼牢固。
154西洋棋就像是人生--這是隆明的口頭禪。
『一開始我們就擁有所有的棋子。如果能一直維持這樣,就會平安無事,但這是不被允許的。要移動、要走出自己的陣地才行。越移動或許就越能打倒對方,可是自己同時也會失去很多東西。這就和人生一樣。西洋棋和象棋不同,從對方贏來的棋子,並不能算是自己的棋子。』
一想起大志的事,和佳子就會覺得這句話是真理。一直以為兒子的死是對方的錯,夫妻互相指責,結果卻只傷害了對方,什麼也沒留下。
156『不只要殺死他,我還不能讓自己被捕。孩子被殺已經夠不幸了,還因為復仇而得坐牢,這未免太划不來了。為什麼要為了那種傢伙,遭遇第二次的不幸呢?所以我如果要復仇的話,就一定要先想好不被警察抓到的辦法,然後才去執行。』
『原來如此,女人還真會算計呢。就算在這種時候,也要想辦法不讓自己吃虧。』
『爸爸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失敗喔。要想遠一點。所以你下西洋棋才會輸嘛||是不是啊?』老婆徵求著和佳子的認同。和佳子沒有回答,只是苦笑著。
163為什麼會想要幫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做這些事呢?長峰自己也不知道。對於不知道相片中的小孩已經過世,還粗神經地問東問西這點,他確實感到很抱歉。還有,他對同樣失去小孩的女人,抱持著同病相憐的心情也是事實。然而不僅如此而己。如果只是因為這些原因的話,他 才不會想做這麼麻煩的工作。
可能是自己想要減少罪惡感吧,長峰心想。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讓殺人合理化,這他都知道。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之後,罪惡感是不會消失的。
為了戰勝罪惡感,他只能反覆唸著『這是為了繪摩』的咒語。也就是除了站在家長為了孩子著想這種理所當然的立場之外,他別無他法。而因為這個想法支撐著他的心,所以他才無法默默, 看著民宿這個失去孩子的女人不管。
177b結果造成別人麻煩,只能說是因為他父母放棄了自己的責任。根據媒體的報導,伴崎敦也的父母在兒子屍體被發現時,還以遭遇悲劇的雙親姿態接受採訪。可是當伴崎平日的素行不良曝光,而且警方懷疑是遭人尋仇之後,他的父母就突然失去蹤影。當然,因為他們曾經告訴警方住處的緣故,所以也有幾個記者找到了他們。不過,聽說他們態度丕變,拒絕接受採訪。他們沒有對遭到自己兒子性侵的女孩道歉,只是一味強調自己是喪子的父母。
看到這些報導後,長峰殺害伴崎敦也的良心苛責便全都煙消雲散了。只不過,他還是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徒勞無功的感覺更加強烈。如果能看到他父母自責的樣子,長峰也許會稍感痛心,覺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些補償。
179就算他總有一天一定會被速捕,她也希望是在別的地方。並不是和佳子不想
被捲入惹這種麻煩,而是她不想親手破壞長峰賭上性命的冀望。
199『我以前也和妳的想法一樣。可是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我才知道法律根本不瞭解人性的脆弱。』
226「只要魚,有心,水也會善待之」,不管在哪裡都是這樣。』 阿誠並不懂這句俗諺的意思,但是他知道這好像是大人狡詐的生存方式之一。
232『嗯,這樣想也沒關係。』久塚抬起下頓,『你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要對於這種想法有罪惡感。我們並不是道德導師,也不是牧師,只是一般的刑警,沒有必要考慮什麼正義之類的事。對於這個問題,我們也沒有必要爭論--至少刑警是可以這麼做的。』
266『我們想要暸解那種小鬼心理是白費力氣的。那些傢伙根本就不會去思考自己的行為替周圍的人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也不會去想別人是怎麼看他們的。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現在自己想要做什麼。上面的人誤判了,官野是不會因為這樣主動現身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不想被捕,他不喜歡被捕之後受到大家的責備。』
269律師繼續說道,阻止正想要開口的總編,『對於他們行為的制裁,應該是由相關單位去做,媒體不可以做出誤導社會大眾的事。他們在未來是一定會受到社會制裁的。我們這些大人必須思考的,是要如何讓他們在社會的制裁下重新做人、走回正道。然而,如果只放大社會制裁的部分,那會讓他們更難重新做人。你們為什麼不懂這一點呢?』
『我們就是要主張法律制裁的部分根本不完備。現在的少年法,讓人覺得根本無法做出符合現狀的制裁。』
『你有所誤解了少年法並不是為了制裁孩子的,那是為了幫助誤入歧途的孩子們走回正道而制定的。』
『既然這樣,那受害人的立場呢?他們受到的苦要發洩到哪裡呢?只想著如何幫助加害者,就是正道嗎?』
270『所以總之只有讓他們走回正道,我們認為那個也就是最大的賠償吧!以犯罪為墊腳石,讓他們成為正正當當的人,對社會來說 ...... 』
『太可笑!』鮎村提高了音量,『這真是太可笑了。為什麼那樣就算是賠償呢?我一點也不得高興,也不會感激;死去的人也無法重生。為什麼要讓我的女兒去做那些人渣的墊腳石?這太笑了。這是錯誤的,你為什麼一直替那些人說話?那些人都是有錢人的兒子嗎?』
273『即使他的動機值得同情,但是明明有充分的時間讓他考慮,他還是做出那種行為的話,站在法治國家治安的觀點來看,就不能太寬大看待這件事。太過從輕量刑的話,那就等於容許個人的復仇行為。』
333長峰對她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情憬,他最暸解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有那心情,那麼他是在尋求慰藉嗎?當人伴隨著焦躁與孤獨在復仇之路徘徊,若能過到一個能理解他的人,應該會想要依靠那份溫柔吧?
337大多數的客人都是上班族,看起來感覺像是收拾完今天的工作,來這裡喘口氣的。 長峰發現自己對他們充滿了嫉妒和欣羨之情。在此之前,他也是過著這種自己可以稍微掌控 的人生──安定的生活、一成不變的每一天。現在他才體會到這是多麼難能可貴。他現在身體疲累、心靈滿目瘡痍。即使他想要回到那時候,也已經找不到來時路了。
他在腦海裡開始思考著,即使去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於事無補。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如果繪摩沒有被那兩個禽獸盯上的話,他現在就跟這些上班族一樣,只要想著如何消除這一整天的疲勞就好。
為什麼一開始會有這些突發事件呢?就是因為把那兩個畜生生下來後卻不管他們嗎?為什麼社會上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長峰看了看四周,心想這並不是允許,只是漠不關心。這裡有幾個人還記得一個無辜的高中女生,被當作性玩具,然後被棄屍的事件呢?在播報相關新聞時,或許會想起來,但是就只有這樣而已。新聞話題一切換後,他們的關注也跟著切換了。
但是自己不是也一樣嗎?長峰心想。只要能保障自己的生活,別人的事根本無所謂。如果問他是否曾經認真想過少年犯罪的問題?或是為瞭解決問題做過什麼努力?他應該也答不出來。
長峰發現自己也是造成這種社會的共犯,只要是共犯就有可能受到相對的報應,他只能想這次被選上的是自己。
只不過繪摩不是共犯,她如果還能繼續活下去的話,或許她會努力去改善這個社會。
長峰心想所以他必須要對繪摩彌補。如果是自己製造出官野快兒這樣的人渣,那麼也要由自己來收拾。收拾的方法有很多種,像學有人會說要讓他改過自新,但是長峰無法認同這樣的想法,他認為社會所製造出來的怪物,是無法用人類的力量讓他變回人類的。
346也就是說,優佳對菅野而言,就是讓他排遣寂寞的寵物。當失去那個寵物之後,菅野就一下子變軟弱了,就和被拿走玩具的小孩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想要有個人陪在身邊或是和人說說話。
真野說菅野真是惡質,是個只會撒嬌的孩子。織部也這樣認為。但是如果菅野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逮捕他應該就不會很困難了。聽過他和中井誠的對話後,覺得他應該已經放棄了。就算被刑警圍捕,他應該也不會反抗,而乖乖就範吧!
356總之,這把槍──織部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的槍。這把槍是為了保護官野的,是為了預防長峰-繪摩的父親對殺死長峰繪摩的兇嫌展開復仇行動的。
他們到底是什麼?織部心想,逮捕犯法的人是他們的職責,因為這樣才可以消滅萬惡-這是多麼冠冕堂皇的說法啊。
可是這樣真的萬惡能消滅嗎?把壞人抓起來然後予以隔離,換個角度來看,根本或是在保護壞人。經過一段時間,當社會對被『保護』的壞人逐漸淡忘時,他又可以再次回到原來的世界。
織部不禁懷疑自己手裡所拿的正義之刃,是不是真的朝著正確的方向。即使方向正確了,這把刀又是真的嗎?真的其有斬『惡』的能力嗎?
369你的判斷沒有錯──
真的是這樣嗎?織部心想。他是為了保護菅野才對長峰開槍的,這樣做真的對嗎?
373『警察到底是什麼呢?』久塚開口說話,『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嗎?不是,只是逮捕犯了法的人而己,警察並非保護市民,警察要保護的是法律,為了防止法律受到破壞,拚了命地東奔西跑。但是法律是絕對正確的嗎?如果絕對正確的話,為什麼又要頻頻修改呢?法律並非完善的,為了保護不完善的法律,警察就可以為所欲為嗎?踐踏他人的心也無所謂嗎?』久塚說了這麼多 之後,便面露微笑,『雖然我拿著警察證件這麼長一段時間,但其實我什麼也沒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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